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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献论文  
六朝会稽虞氏家族述略
2011-7-8 20:05:00
      在六朝诸多世家大族中,会稽郡余姚虞氏宗族就其人物数量和社会政治影响而言,不能算是很突出的,然而虞氏数百年间代有传人,保持了其地方显族的形象。
    会稽虞氏在两汉之交由中原迁入会稽余姚。虞氏条因其在江南定居较早,故可视作“旧”的吴姓士族。南渡后,会稽虞氏见于史籍者几乎没有,如《后汉书》就未有此族人物传记。只是虞翻自述家世时提到高祖父零陵太守光,曾祖父故平舆令成,父日南太守歆。可见虞氏家族仕宦并不算十分显赫。这一时期,正是虞氏在江南初步立足,并缓缓发展的阶段。
    会稽虞氏历经东汉,逐渐发展成为江南望族。至汉末虞氏家族势力开始迅速发展。其代表人物无疑以治<易》闻名的虞翻。会稽太守王朗用为功曹,如所周知,东汉时俗照例以郡中著姓为掾属。孙策征会稽,朗兵败,翻追随至福建侯官,因家有老母而归会稽。后降孙策,仍为功曹,孙策“待以交友之札”,可见孙策对其相当尊重。而翻仕孙策也尽心尽力,曾劝降华歆。孙策称为“吾萧何,守会稽耳”,将翻直比作西汉佐刘邦取天下的萧何,如此推崇,翻之权力、宠遇可见一斑。由于翻尽力辅助而权重一时,其家族并未如同郡盛氏、周氏惨遭孙策诛戮。这阶段虞氏家族定是煊赫一时。曹操在征孙吴时命陈琳作《檄吴将校部曲文》,提到虞翻父虞歆。陈琳作檄意在策反江东士族,虞氏名列其中,可见陈琳视之为江南大族的代表,这从侧面说明了虞氏在当时崇高的地位。
    孙策死,弟孙权继立,“从兄孙禽屯乌程,整帅吏士,欲取会稽。可见孙禽欲乘乱取孙权而代之。翻游说孙暑:“讨逆明府(孙策),不尽天年。今摄事统众,宜在孝廉(孙权),翻已与一郡吏士,婴城固定,必欲出一旦之命,为孝廉除害,惟执事图之。”于是暑退。在当时局势尚未稳定、孙譬欲叛的危急关头,翻说服孙禽,立功于关键时,使新旧主顺利承接,应当为孙权没齿难忘。这种表现,使虞氏赢得声誉。也为吴郡四族所未见。可是当孙权地位逐步稳固之时,虞翻却一直未受重用,反而一再遭贬。在孙权时期,史籍中经常出现“权不能悦”,“权怅然不平”等语词,又曾在酒宴上险遭斩杀,史称权“积怒非一”,看来孙权对虞翻早已心存芥蒂,最后远贬交州。其原因是虞翻触怒了孙氏皇权,为所不容。虞翻获谴,打击甚重,以至于他在交州时诫其子日:“可留江北居,后世禄位当胜于为,声名不及尔,然相继代兴,居江南必不昌。”
    不过随着孙氏政权的日益江东化,与江东士族关系开始改善,大量起用江东土著士人当轴主政,而这些士族也将自身的宗族和地方利益托付于孙氏,这样孙吴完成了江东地域化的进程。而虞氏也由于宗族势力强大,代有人才,重新出仕孙吴政权。
    虞翻有十一子。四子汜已,在拥立孙休时有功,与贺邵、王蕃、薛莹俱为散骑常侍。以讨扶严功而拜交州刺史、冠军将军、会稽侯。五子忠官宜都太守,娶孙权族孙女为妻。吴亡,忠坚守不降,遂死之。六子耸,“在吴历清官”。八子昺,“仕吴黄门郎,以捷对见异。超拜尚书侍中。晋军来伐,遣景持节都督武昌以上诸军事”,很受重用。此外,虞氏子弟仕于孙吴者有征虏将军虞察、广州刺史虞授。
    由上可知。虞氏虽因虞翻获谴遭受打击,在孙氏江东化的进程中虞氏经历了一段波折,家族发展一度陷入低谷。但随着孙氏江东化的完成,即重新振兴,这从虞翻诸子任官情况可看出。
    虞氏家族进入晋朝后,人才辈出,其中尤以虞潭为代表。潭字思奥,虞忠子。“大司马、齐王同请为祭酒,除祁乡令,徙醴陵令。”时义阳蛮张昌为乱,许多郡县均从之。虞潭却独自发兵讨伐,以军功受爵都亭侯。其后庐江人寒门陈敏趁晋末大乱之机,割据吴越,“有孙氏鼎峙之计”。吴越之地,乃包括虞氏家族在内的江东士族的聚居地。当时吴姓士族如吴郡顾荣、丹阳纪瞻等并受敏官。但作为会稽士族的虞潭却“东下讨敏弟赞于江州”。旋又讨伐陈恢、湘川贼杜搜。元帝召虞潭补丞相军谘祭酒,转琅邪国中尉。可见虞潭较早与后为晋元帝的司马睿有密切联系。
    东晋初,王敦举兵叛乱,其部王含、沈充军逼京师建康。当时三吴土族大多持观望态度,但会稽虞氏、孔氏却旗帜鲜明地反对王敦之乱。以疾告归的虞潭招合本县宗人及郡中大族,自假明威将军,讨伐叛乱。王敦之乱平息后,因军功升拜尚书,寻补右卫将军,加散骑常侍。成帝中又发生了苏峻之乱。虞潭为吴兴太守,又加封督三吴、晋陵、宣城、义兴五郡军事。据田余庆先生统计,东晋一朝史籍可考的会稽内史带督五郡军事者,前后共8人。其中皇族1人,琅琊王氏2人,高平郗氏1人,太原王氏1人,陈郡谢氏1人,北府名将刘牢之1人,会稽孔氏1人,多为侨姓高门,都曾在东晋政治舞台上扮演过重要角色。而虞潭似为征拜这一官职的第一人,可见虞氏地位相当崇高。在这次兵乱中,建康中央官员纷纷逃离,潭与郗鉴、王舒、陶侃等各军精诚合作,“侃等假潭节、监扬州浙江西军事”,负责三吴西方战场的指挥。其后历任镇军将军、吴国内史、吴郡太守等职。咸康中,进卫将军。母忧去职,复以侍中、卫将军征。既至,拜光禄大人、开府仪同三司,给亲兵三百人,侍中如故。卒追赠左光禄大夫,开府、侍中如故,谥日孝烈。凭藉虞潭,虞氏奠定了在东晋的地位。虞潭子仡,官至右将军司马。兄子騑,字思行,“虽机干不及于潭,然而索行过之。”历吴兴太守、金紫光禄大夫。王导尝谓驿日:“孔愉有公才而无公望。丁潭有公望而无公才,兼之者,其在卿乎!”对其寄予极高的期望。惜乎官未达而殁。子谷,位至吴国内史。虞氏家族成员历官均是高官显位。可以说,东晋初期是虞氏兴盛辉煌的时期。
    当时也有不出仕者。如虞喜,隐居乡里,自高身价,并荫庇大量依附者经营土地,保证了虞氏在乡里雄厚的经济实力,成为子弟致仕或战乱时的避风港。总之,无论出仕或隐居,都是为经营家族。
    东晋中后期,会稽虞氏的另一重要人物是虞潭孙虞啸父,时在孝武帝时期。啸父少历显位,官至侍中,为孝武帝所宠幸。隆安初,啸父为吴国内史,后征补尚书。时会稽王司马道子和太原王国宝弄政。太原王恭举兵讨国宝,假琅琊王导孙王廒为建武将军、吴国内史,令起兵声援。廒乃遣啸父“人吴兴、义兴聚兵,轻侠赴者万计。”虞氏在三吴的号召力多大,可见一斑。廒平后,啸父被废,然而不久复拜尚书。
    晋末谯国桓温子桓玄掌权,虞氏和桓氏关系一向甚好0,并未反对桓玄用事,啸父还为太尉桓玄左司马,不久又迁护军将军。后出为会稽内史。
    东晋季年,刘裕消灭桓氏主政,鉴于东晋“治纲大驰,权门并兼,强弱相陵,百姓流离”的现状,“大示轨则,豪强肃然,远近知禁”,而身为“权门”“豪强”的会稽余姚虞亮“藏匿亡命千余人”而被诛杀。虞氏是东南一流士族,对出身低微的刘裕打击士族的做法当有不服,虞亮藏匿亡命而受到诛杀,反映了包括虞氏在内的一些士族与庶族刘裕之间的矛盾。加上虞、桓两家传统的良好关系,虞亮被杀可能也是未支持刘裕。刘裕诛杀虞亮之严酷为六朝诸多士族所未见,此次家族打击之大以至于在刘宋一代中,虞氏竟然无一列人正史。
    纵观东晋一朝,会稽虞氏在各方面得到了进一步发展。虞潭以平陈敏、王敦、苏峻之乱而多次进官,其孙啸父更拜侍中等高官。其外任则吴兴、会稽,皆为清贵之选。虞氏虽不如琅琊王氏、陈郡谢氏等那样多当轴之臣,但其兴旺发达的事实亦不容忽视。尤其是虞潭,为稳定东晋初年的政局功不可没。但在晋末。虞亮被诛,使虞氏受到了自孙吴以来最重的一次家族灾难,以至于在刘宋此族竟寂尔无闻。
    虽然虞氏在晋末刘裕当政时受到严重打击,但虞氏旁系中亦有为维护家族利益承认既成事实者,如虞愿宋元嘉末任湘东王国常侍,为明帝所遇,“虽数忤旨,而蒙赏赐,犹异余人”。任晋平太守.誉为“清廉太守”。萧齐时官至廷尉。
    虞玩之初仕刘宋东海王行参军、乌程令。元徽中为尚书右丞。萧齐代兴后,玩之因高帝旧恩迁骠骑将军,黄门郎,领本部中正,官位极为清显。鉴于“宋时人籍欺巧”的情况,齐高帝命玩之与傅坚检定户籍,分别士庶,提高税役。但户籍冒名顶替的情况已积重难返,终于引发了唐寓之起义,最后玩之以疾告老还乡。
    虞氏宗族另一重要人物是虞惊。父秀之,黄门郎。州辟惊为主簿,建平王参军,尚书仪曹郎,太子洗马,领军长史,正员郎,累至州治中,别驾,黄门郎。永明八年拜侍中,“朝廷咸惊其美拜”。郁林王即位,改领右军将军,扬州大中正。兼大匠卿。齐明帝时为给事中,光禄大夫。虞因受赏识而很自傲,有时对皇帝的要求根本不予理会。如武帝“幸世祖幸芳林园,就惊求扁米棚。惊献棚及杂肴数十舆,太官鼎味不及也。上就惊求诸饮食方,愫秘不肯出”。这段时期玩之、愫因国之旧人成被宠幸,在当时可算是炙手可热的人物,其家族也必兴盛。
    虞氏另一支为虞荔、虞寄昆仲。祖权,梁廷尉卿、永嘉太守。父检,平北始兴王谘议参军。荔释褐梁西中郎行参军,寻署法曹外兵参军,兼丹阳诏狱正。梁武帝于城西置士林馆,荔为士林学士。迁通直散骑侍郎,兼中书舍人。弟寄起家梁宣城王国左常侍。但梁武帝末年侯景之乱爆发,三吴遭乱,“公侯在会稽者,俱南渡岭”。虞氏兄弟俱人台卫护皇室,其母卒于乱中,城破逃归乡里。当时南人处境艰难,士族侥幸得保性命者,多西逃荆州,往依湘东王。荔被召中书侍郎,不就,寄则往依闽中土豪陈宝应。而同族虞孝敬则为湘东王记室,及“渚宫陷没,便袭染衣,更名道命。流离关辅……”出家为僧,被俘虏入西魏。<译经·桨扬都正波寺扶南沙门憎恤羹罗传)虞氏子弟流离失所,景况堪怜。可见侯景之乱和西魏破江陵使虞氏遭受了损失。虞氏人陈,局势稳定,家族复振。陈武帝、文帝并遗书征荔入都为官,后官领大著作、东扬扬州二州大中正等职。“文帝深器之,常引在左右,朝夕顾访。”天嘉二年卒,“及丧柩还乡里,上亲出临送,当时荣之”。[35](p250)虞寄入陈后多次辞官不应。陈朝之际,土豪洞主并为贵达,但虞氏虽经丧乱,却仍以“声誉洽闻”受到皇帝优容,并加重用。    ,
    此外,南朝又有虞炎官至骁骑将军。虞义卒于晋安王侍郎。虞通之至步兵校尉。虞稣位中书郎、廷尉。
    附带提及,还有一些虞姓子弟,虽无法确知他们的时代,但均与余姚有关,当亦是虞氏族人。如虞伦<会稽典最)、越南太守虞固等。
    总体说来,虞氏在南朝继续平稳发展。相比前代,虞氏家风稍有变化。在此之前,家族虽以学术持家,但子弟尚有以军功获勋者,如虞汜讨扶严功而封爵,虞暑都督武昌以上诸军事,虞察为征虏将军,虞潭多次征战。然在南朝时期,却绝少见这样的人物。除虞玩之外,子弟在政治上亦甚少有大作为,这也意味远离了权力中心。
    以上我们描述了虞氏家族在六朝的发展情况。综上所述,我们发现虞氏家族经历过三次挫折:第一次是虞翻因为自身狂直矫时的名士气触动孙权的权威而被谴。第二次是虞亮反对刘裕执政以及其打击士族的政策而被杀,这次刘裕诛杀虞氏之严酷是前所未有的。第三次是梁末战乱而使虞氏流离四处。除此之外,虞氏宗族基本平稳发展。导致虞氏家族不衰可能有以下主要原因:
    首先,道德、事功并重。六朝时期的虞氏子弟大多性格忠直,不为外力所屈,以德立身,具有儒者之风。如虞翻“有高气”“亮直”“性疏直”等等。忠“贞固干事”,耸“进退以礼”,潭“清贞有检操”,騑“虽机干不及于潭,然而素行过之”。虞愿曾多次进谏人主。虞惊“性敦实,与人知识,必相存访,亲疏皆有终始,世以此称之。”虞荔在梁武帝时兼中书舍人,“时左右之任,多参权轴,内外机务,互有带掌,唯荔与顾协淡然靖退,居于西省,但以文史见知,当时号为清白。”弟虞寄“少笃行,造次必于仁厚,虽僮竖未尝加以声色,至于临危执节,则辞气凛然,白刃不惮也”。可见虞氏皆能积善立德,深受儒家忠义思想之影响,良好的家风维持了虞氏家族的兴盛不坠。
    在秉承“古之遗直”之风同时,虞氏子弟还重实务、事功。在六朝士族鄙视事功、吏能之时,虞氏却富于吏干,积极建立事功。如虞翻为富春长,孙策薨,“诸长吏并欲出赴丧,翻日:‘恐邻县山民或有奸变,远委城郭,必致不虞。’因留制服行丧。诸县皆效之,咸以安宁。”又在取荆州时出谋而立大功。子汜以讨扶严功拜交州刺史、冠军将军、余姚侯。爵在晋军伐吴时持节都督武昌已上诸军事,在济阴太守任上“抑强扶弱,甚著威风”。虞潭领兵多次征讨,为东晋立足江东立下大功。任职地方,赈济百姓,修沪渎垒以防海盗。兄子騑资兼公才、公望。虞玩之“少闲刀笔”,路太后外亲朱仁弥犯罪,依法录治。奉命检籍,甄别士庶。虞愿为晋平太守,“在郡不治生产。前政与民交关,质录其儿妇,愿遣人于道夺取将还。在郡立学堂教授。”虞寄“在职简略烦苛,务存大体,曹局之内,终日寂然”。在担任中央和地方职务时都展现了出色的吏才。这种积极用世的精神无疑有劭于家族的发展。
    其次,累世不衰的文化传统。会稽虞氏自东汉以还,即经学传家,虽于晋之玄学、南朝文学极盛之时,仍未因世风而废弃经术。据史书可考者,虞氏家学可上溯至虞翻高祖父光,少治孟氏《易》,世传其业。虞翻亦有《周易注》《周易明变例》等。东晋虞预好经史。其兄虞喜则“专心经传,兼览谶纬,乃作《安天论》以难浑盖”,明显承袭汉代学风之余绪。南朝虞愿著《五经论问》,虞僧诞精通杜学,虞通之、虞龢善言《易》。虞荔年仅九岁,即能随口答《五经》事。南朝时候崇尚文章,虞氏子弟亦有精于此,并凭此仕进。此外,六朝时期礼学盛行,人尽皆知。三礼是经学中重要部分。虞氏为南土世代冠冕,门阀士族尤为重礼。虽然虞氏中人并未列入正史所载的礼学名家行列,但虞氏确实有精通礼学者。最著名者当推虞喜。永和初“有司奏称十月殷祭,京兆府君当迁祧室,征西、豫章、颍川三府君初毁主,内外博议不能决。时喜在会稽,朝廷遣就喜谘访焉。其见重如此。”《隋书》卷32《经籍志一》载有《周官札驳难》四卷,其下小注云“梁有《周官驳难》三卷,孙琦问,干宝驳,晋散骑常侍虞喜撰。”由此可见虞喜礼学之精深。虞氏子弟通礼者甚多。如虞潭、虞愿、虞龢、虞炎等。南宋王应麟引朱熹语:“六朝人多精于《礼》,当时专门名家有此学。朝廷有礼事,用此等人议之。”他们和礼学名家相比,并不逊色。虞家还有善书法的传统。如虞龢有《论书表》,虞世南“兼善草隶”,虞绰亦“尤工草隶”。其它文、史、地、天文等不一而足。总之,纵观六朝,会稽虞氏在文化方面主要以经学为主,家学代代相传,从未衰落,当之无愧的学术世家。而正是凭学术文化,虞氏成为累世士族。
    再次,强大的宗族势力和经济基础。虞氏为江东望族,其家族主要居住于会稽一带。家族成员一旦致仕或有战乱,定会回归会稽乡里,死后亦必定回葬乡里,有很强的地域性。虞潭卒后,力排众议辗转葬母乡里。虞玩之致仕归东。虞荔遭侯景之乱逃归乡里。可见虞氏具有浓厚的乡里意识。这种地域性使家族在梁末丧乱后尚能继续维持。虞氏宗族势力非常强盛,“县大姓虞氏千余家,请谒如市”。枝繁叶茂,佳弟子辈出,以维系门户。他们在东南有极大的号召力。如王敦、苏峻之乱,虞潭在当地招合宗人及其他士族。王廒反,以虞啸父入吴兴聚兵,赴者以万计。琅琊王氏为侨姓士族代表,但在东南地区还须依靠土著的虞氏。南齐王敬则反,以虞惊弟袤监会稽郡,当亦是鉴于虞氏的宗族力量和影响力。
    另外他们拥有大量的劳动力用于生产。如东晋初年虞喜藏有萌附人口。[南齐虞悰“治家富殖,奴婢无游手”,这些隐户助长了虞氏经济的发展。虞氏似还经营渔业。总之,虞氏家族的生产规模是很可观的。强大的经济势力使家族历经大乱而犹存,而很大部分的侨旧士族遭乱后门户衰败,可见坚固的经济基础对于家族的重要性。
    复次,宗族知旧的相互提携。六朝士族常在婚、宦两途相互联结,虞氏亦不例外。如虞忠娶孙权族孙女。东晋琅琊诸葛恢尝荐虞预。颖川鄢陵庾琛、庾亮亦援引过虞预。苏峻作乱,太守琅琊王舒请虞预为谘议参军。峻平,进爵平康县侯。庐江何充为会稽内史,尝荐征士虞喜,赞其“天挺贞素,高尚邈世”。虞氏因与谯国桓氏关系密切,故晋末桓玄以虞啸父为太尉司马。梁代处士何胤称许虞荔于衡阳王。陈代会稽孔奂一见虞荔子虞世基便称赞“南金之贵,属在斯人”,为之延誉。东海徐陵谓其“当今潘、陆”,并以弟女妻之。【80】(p1569)总之,虞氏子弟在仕途多受别族引荐,这无疑有利于虞氏仕途上的发展,增加了出仕机会,最终保证了家族的兴盛。
    最后,较好地处理各种政治势力之间的关系。东汉末,与盛氏等家族不同,虞翻积极与孙氏兄弟合作,助孙氏立足江东。两晋之际虞潭审时度势讨陈敏、陈赞兄弟。参与了“三定江南”之“再定江南”。又为司马睿召补丞相军谘祭酒,转琅邪国中尉,较早加入了司马窖睿集团,属于司马氏“旧人扎东晋立,又参与平王敦、苏峻乱,为东晋享国百年立下功勋。宋明帝时以愿以儒学及“蕃国旧恩,意遇甚厚”,刘宋季年虞悰数次接济初仕“家尚贫薄”的萧赜(后为齐武帝),每出行必邀之同车。齐永明八年,虞悰为侍中,这是对悰在武帝未达时给予支持的回报。虞玩之与萧道成在刘宋末即已情好款洽。可见虞氏子弟或有功或有恩或能处理好与各种势力的关系而得到优厚的官职。而当被迫暂时栖身于敌对势力时,虞氏又能明哲保身,并晓以大义。如王敬则反,以虞悰弟袤监会稽,“而军事悉付寒人张灵宝,郡人攻郡杀灵宝,袤以不预事得全。”梁末陈宝应与留异图谋作乱,虞寄在多次谏止不听后。遂隐居不出。及陈、留兵败。“凡诸宾客微有交涉者,皆伏诛,唯寄以先识免祸”。这些都反映了虞氏高超的政治权术,在动荡的六朝中避免了宗族力量无谓的损耗。
    作为江东大族的会稽虞氏自两汉之际移居会稽后,逐渐发展壮大。至东汉末已是江南显族。其间因虞翻与孙权的矛盾,使家族受到很大打击,此虞氏一厄也。但由于其家族根基已深,所以其后因孙氏江东化的完成而重新振作。至晋以后,虞氏更是人才辈出,居官清显,取得了很高的社会地位,带动了整个家族的发展。东晋末虞亮因反对刘裕而被诛,此虞氏二厄也。梁末侯景之乱和西魏破江陵使虞氏播离各方,此虞氏三厄也。孙吴、晋时虞氏家风是允文允武,政治上积极作为,活跃于朝廷,从而推动了家族发展,刘宋时虞玩之积极主持检籍,甄别士庶,增加税收。此后则相对平庸,渐渐远离了政治权力中心。总之,虞氏藉着道德、事功,学术,强大的宗族和经济势力,友朋的援引以及善于处理与各种势力问的关系而使家族维持不坠。
 
注释:
①本文只论述会稽余姚虞氏一支。会稽另有山阴县一支,如东晋虞存、虞謇兄弟。存历卫军长史,尚书吏部郎。謇仕至郡功曹。其祖阳,散骑侍郎。父伟.州西曹。只此一见。故不属本文考察范围。
⑦虞騑与谯国桓彝“情好甚笃。彝遣温拜騑。騑使子谷拜彝”。见《晋书)卷76(虞潭传附兄子騑传)。